凡煙小說

第29章 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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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天把窗戶打開,暖風吹進花香,衛小二站在他身後不知所措。

“‘葫蘆娃’從門縫裏溜出去,我怕他惹事。”誰知道他回來的比我還早。衛小二瞪了一眼正在床上舔毛的貓咪,他討巧的叫了一聲。

“你------”有沒有事?

衛小二沒法開口,他不是個沒有禮貌的人,第一次到對方家裏就亂溜達。他起初在椅子上坐了會兒,但當他無意間發現靠墻一側書桌下木地板上猙獰的劃痕,深淺不一,一條一條連成一片,他就坐不住了。

這不像有人住的臥室。並不是說臺燈上的積灰。

如此嚇人的痕跡,為什麽沒有早些抹掉?

他的手扶著墻,手指在墻上畫圈。怎麽打破沈默?對方現在想不想聽見自己說話?

“嘶!”手上紮了個木刺,衛小二下意識的甩甩手。他把刺拔掉。

刑天扭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
“對了,你不是說讓我給你畫畫,咱開始吧,你中午得請我頓大的,”衛小二吮著手指左右瞧著,“架子在哪?紙呢?要是油畫我今天估計畫不完------”

葫蘆娃從床沿跳下來,蹭著衛小二的褲腿。

“去去,你看你把他氣的,道歉去。”他輕輕的把貓踢到刑天那邊。

貓咪擡頭叫了一聲,見刑天沒什麽動作,連跳兩次以椅背為跳板扒到刑天身上,懸掛著亂撲騰。刑天托住他,放在肩膀上。

衛小二朝葫蘆娃呲了呲牙,他嚇的躲在刑天脖子後面。

“哈哈,膽小鬼。”衛小二笑了會兒。他蹲下把刑天拿來的工具箱打開,怎麽還有這麽大尺寸的排刷?

“畫哪兒?”他擡頭註意到刑天的視線。

“不是吧!”他拍了把墻面,畫布還真大。這是把自己當裝修工人使喚。

衛小二蹲在地上掙紮良久,拽住刑天的褲腿,“不行,你得先把我餵飽了。”

刑天蹲下來,溫暖的掌心摩挲著衛小二的頭發。他湊過來說了一句話。衛小二驚訝的圓睜著雙眼,滿臉緋紅,很長時間都沒有回神。

衛小二前些天在刑天家裏用畫壁畫的態度塗了遍墻,一扭頭就被高昂叫回來真的畫起了壁畫。畫的事自己也就打個下手,都是高昂在做,但高昂不是個好伺候的主,總之就是被使喚的連狗都不如。

這段時間有很多事都不太對勁。衛小二戴著個紙帽子,一邊塗色一邊想。

從畫展那天開始,王凱間或幾天會徹夜不歸,第二天問起來還支支吾吾的。古躍然總是發怔,跟他說著話他都能楞神。辦公樓裏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。顧雲北像消失了,方青山倒是沒什麽變化,每次見自己都咬牙切齒。

其實問題最大的是自己。衛小二攤開手,指甲裏都是洗也洗不掉的顏色。

他能感覺到,有些看不見的東西越來越不受控制。

他恐懼這種感覺。

卻又隱含期待。

“慢!”高昂大喝一聲。

“啪嗒!”筆脫手,蹦跳的色點濺了衛小二一鞋。

“你幹嘛!老頭!”

高昂在上層腳手架伸頭往下看。明明忍不住笑,看起來憋的很難受。

“誰讓你跑神!我得盯緊你,別毀了我的畫。”

“您管好自己就成,掉下來我可不給你當肉墊。”

“好你個沒良心的!等會兒看我下去收拾你。”

衛小二仰臉笑著,一點都不害怕。

“師父,你怎麽突然來這老樓做覆建了。不是有學古建那幫人呢。”衛小二掄了兩圈胳膊,腳下的朱紅色木地板嘎吱嘎吱響。走廊盡頭大窗的木框上雕著串葡萄。陽光照到的地方,處處塵土飛揚。不遠處的紅色屋頂就是刑天家。

“他們那套跟咱們的不一樣,與其說參與覆建,不如說我來這兒是幫忙裝修。他們修舊如舊,我這兒是在古色古香上幫忙添一筆。”

衛小二不用擡頭都能猜到他那副得瑟的樣子,扶著腳手架壞心眼的晃了兩下。

“唉?地震啦!”高昂嚇的帽子掉下來。

衛小二捂著嘴蹲在地上偷樂。

將近午夜,衛小二靠著墻倒立,手背上青筋暴露。高昂正畫的不亦樂乎。倆人的作息驚人的相似,下午睡覺,晚上興奮到淩晨。

“師父,你現在真有米開朗基羅的範兒。”衛小二眼中,高昂就像被倒吊著在作畫,看起來非常有趣。

“去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褒是貶,我的脾氣可沒那個老頭那麽壞。不過我還真想試試畫個把月的拱頂畫,看胡子尖能不能長到頭頂上。”

“肯定能!”

一只西瓜蟲從墻邊木頭縫裏爬出來,衛小二一咕嚕從墻上翻下來,把它滾成個球,嘣著玩。蟲子撞暈在墻上,兩排小爪子朝著天,半天沒醒。

“幼稚!”衛小二學著高昂的語氣,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
“師父你想不想喝酒!”衛小二突然擡頭。

“你小子又皮癢了!”高昂頭也沒回。

四、三------衛小二在心裏倒數。

“只能買兩瓶呦。”

“喳!”衛小二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。

大半夜,一個人走在僻靜的小胡同裏,特別是周圍一排排豎著的都是二三十年代的古董建築,土黃色的磚墻,雕花門樓。衛小二有點頭皮發麻。他哼著歌壯膽,一路小跑。

“衛小二。”他嚇的一個機靈,不感回頭看,也不敢應聲。馬克思爺爺說,這太不吉利了!月黑風高的。

“上面。”衛小二一擡頭,刑天正站在陽臺上。手裏拿著罐啤酒。

這下正好,不用翻墻出去找24小時營業店了。

“去哪兒。”

“給我兩罐啤酒。”衛小二仰起臉,朝刑天比了兩根手指。

“接好。”

“嗖!”衛小二將將接住。咦,還有兩包肉幹兒和花生米。

太上道了!他對刑天伸出大拇指。刑天家的零食怎麽越來越多了。

刑天趴在欄桿上目送衛小二走進正重修的那座老樓。那條路上一排古物,黑沈沈一片,只有那座樓燈火通明。

把喝空的酒罐拍扁,扔到對面墻角的水池裏,他聽到“撲通”一聲。轉身瞬間,刑天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貓著腰在那座樓前面一閃而過。

誰?

經過猛烈晃動的啤酒一打開,噴了高昂滿臉滿胡子的酒。他滿屋子的追著衛小二打,反倒被衛小二把酒搶走了。得,又得重噴一回。

他坐在地上嚼花生米,一臉郁悶。

衛小二坐在架子高處,笑的放肆。正吃的高興,他把肉幹放下。

“師父,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兒?”

“什麽怪味兒,你放屁了還不承認。”高昂沒好氣的說。

“不是,我認真的。”衛小二從腳手架上爬下來。

“火!”他看見一團火從對面木質窗框上燒著,很快吞沒了那串葡萄。

“師父!”衛小二回頭,在火光的掩映下,高昂面如土灰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wo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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